尼泊爾傳書
距離加德滿都 Boudhanath (博拿佛塔) 大約二十分鐘腳程的地方,有個叫做Pashupatinath (帕斯帕提那) 的寺廟,附在Bagmati (巴格馬蒂) 河岸上,是印度次大陸四大供奉濕婆的寺廟中最神聖的一座。 濕婆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,負責毀滅的工作。印度教認為「毀滅」有「再生」的含義,故表示生殖能力的男性生殖器「 林伽」 是他創造力的象徵。Pashupatinath 寺廟只供印度教徒進出,我們這些非教徒,就只能眼巴巴地在Bagmati對岸的林伽神龕前遠遠觀望。
說穿了,大部分來到Pashupatinath 的遊客,也絕非為了一睹Pashupatinath 寺從一百米以外的風采, 而是專程來看Bagmati 河畔的火葬場-Arya Ghat (阿里雅火葬場 )-的燒屍表演的。把這麼沈重的儀式說成是表演不免帶有不敬,可是當你看到河邊那有一搭沒一搭的收費模式還有穿著North Face 外套在那兒猛拍照的金髮小姐,你就懂我的意思了。
我們來到Pashupatinath的那天是一個下午。太陽快要下山了,有一層濃濃的青煙籠罩著整個Pashupatinath,太陽光透過煙霧輕描淡寫地灑在河畔上的火葬台,不知道是安慰還是調戲?像印度的恆河,尼泊爾的Bagmati河是印度教徒心目中的聖河。也因此,如同恆河岸上的Varanasi (瓦拉納西),印度教徒都會選擇在 Arya Ghat 等待死亡。教徒們認為,在Bagmati 死亡能清洗他們的罪惡,使他們從生命的輪迴中解脫。我們沿著河畔一路走到Pashupatinath的盡頭,左邊的山洞裡或躺著患重病的爺爺,或臥著年邁的婆婆,而門口呢?坐著年輕的媳婦,搧著扇子,在陪著他們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。這時,有隻活蹦亂跳的猴子攸地從我們身邊閃過。我被它嚇了一跳,正想詛咒一番,這才發現這隻可憐的小猴子斷了雙手,虛晃著兩個胳膊像人一般用雙腳嗒嗒地跑著,正在跟其它的猴子們勇敢地搶食物。
我看不下去了,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這回,可來到「表演」的核心了。Bagmati上游,Brahmin (婆羅門) 祭司在為皇室貴族們主持祭典;下游,老百姓們呼天搶地地為往生的親人哀悼。屍體如同木乃伊般被白布包裹著;下面墊著木條,上面鋪著稻草,在熊熊烈火之中只看到那白布剝落處凸出來的腳板。家人們哭累了,被親戚們簇擁著到一旁休息。旁邊的那座火葬台,屍體已經燒完了。想必是清潔員工的大叔,拿了一桶水往火堆裡一潑,非常有效率地用掃帚把骨灰推到河裡頭去。就在骨灰落下處,一個少婦正在默默地洗衣服。同行的友人們,有人在唱歌偈,有人大發謬論:「 哇! 這讓我想起在香港燒0野食!」,而我,一邊不停的拍照,一邊擔心地追問:「他們不會介意我們拍照吧?」 「哈,早就習慣咯!」 喇嘛 Tenam 輕鬆地聳聳肩。
太陽下山了。面對這麼全面的色香味衝擊,我不由自主地發起呆來了。天啊,人生走到盡頭,就不過是如同「燒0野食」 一般,烤一烤,就不見了。是多麼兒戲的一樁事兒啊!上游的有錢人,跟下游的平民百姓,也不都是回歸到同一條河流裡嗎?然而, 已經幾千年了,人們不惜一切地爭取地位、名譽,為的是甚麼?不就是要快樂嗎?那個斷了手的小猴子跑到這一頭來了。一個好心的苦行僧看它實在搶不過別人,從口袋裡拿出餅乾來餵它。看著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,僧人摸摸它的頭,會心地微笑。有時候讓人最快樂的事,往往也是最簡單的。
走出Pashupatinath,周邊是一個大型市集。我像從一個陰暗處徒被拉進了刺眼的大太陽底下,做夢似地地揉了揉眼睛。外面,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- 桃紅,鮮黃,青綠,寶石藍...每一個攤檔都使盡渾身解數,像把地球上最鮮麗的顏色全披上身般-有的賣染料、有的賣花、有的賣些毫不起眼叫不出名字的小東西,卻都誓要爭艷鬥麗到底。一個賣花的老闆娘抱著肥嘟嘟的小女孩,女孩的大眼睛途了粗粗的黑眼線,正對著我咧嘴而笑。而在不遠處,又聽到一陣嚎哭聲。





Interesting comment about England having no culture.... Is that written in context as i cannot read what's written in the article? If so,I apologise and get my coat on my way out. But if it is a general statement, i really want to hear your take on what " culture" really entails and for that matter " civilisation"
Posted by: alex | 13 March 2010 at 12:32 PM